我还没活腻,但我活够了,我最怕的是走不成还要被折磨

发布于 2020-07-10   872人围观


安宁在心中?
这一天,润福邀请了黄胜坚医师来馆讲座,分享的题目是「安宁在心中」,这是一个过去总被避谈的题目。决定邀约院长来馆,馆方也是战战兢兢,深怕一个处理不当,导致反效果。没想到当天馆内迴响极大,多数住户都认为值得一听,几乎把会场挤爆。
讲座过程中,国内神经外科权威──坚叔,阐述着医护人员与病患、家属三种角色间的认知落差。他在医院看尽生死之后,对于生命的过程有了新的体悟,于是在二○○三年,取得「安宁缓和医疗」专科医师证照,不遗余力地推动国人医疗观念的改变。
他认为目前医界对于生命末期的相关议题并不熟悉,加上传统观念制约以及近年医病关係的变化,导致无限上纲式的无效医疗增加,徒增健保负担,更加深病患及家属的痛苦。
住户徐妈妈八十多岁,全程认真聆听讲座,了解到现行的医疗状况,有可能让她的人生最后一里路变得坎坷。虽然人终归一死,心里总是期待临终之路能走得平顺,她曾经思考过签署器官捐赠同意书遗爱人间,但儿女一听到不留全尸,坚决反对;退而求其次,她想到自己年纪那幺大了,说走就走,不愿再受急救之苦,有意签署拒绝心肺复甦术或维生医疗意愿书,儿女听到却说:「你生病了,就要我们放弃,也不愿意医师尽力救治,那我们岂不背负不孝罪名?」结果还是不了了之。
徐妈妈的儿女早已成家立业,十年前,徐伯伯在她悉心照顾下安详辞世。老伴走后,她自在充实地过生活,心里感觉了无遗憾。她常说:「我还没活腻,但我活够了。我会开心地度过赚到的每一天,老天爷若要我这一刻就走都行,我最怕的是走不成还要被折磨!」
迟迟无法让子女明白自己临终医疗的意愿,大概是徐妈妈眼下最担心的事情。这次听过黄院长精闢的分享,除了对于临终医疗计画有更深一层的认识,徐妈妈更下定决心,无论如何一定要找机会跟儿女好好沟通,她要做自己身体的主人!也希望子女们理解「放下不是放弃」,人生终须一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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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统计,台湾拥有世界第一的加护病床密度;长期依赖呼吸器的盛行率更超过美国五倍之多,叶克膜使用量更曾在单一年度占全球病例的二分之一。各种现象除了说明台湾的医疗环境十分优越之外,隐含在背后的可能是许许多多的无效医疗正在医院里面发生。
未知生,焉知死。如同退休準备教育的不足,国人老年準备教育也几乎付之阙如,传统观念的制约,加诸医疗环境之卓越,救人免于病痛的医院,同时却可能是增加病患临终痛苦的帮兇。
现代医疗的分科很细,可能导致医师的盲点,只看到器官却忽略了人。记得黄院长在讲座中提出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:「如果植物人得了肺癌,那要不要治疗肺癌?」这个问题如果询问肿瘤科的医师,有很大可能会得到肯定的答案。
随着医疗科技日新月异,人体许多器官功能可以暂时被机器取代,插管、气切、叶克膜、洗肾、洗肝、鼻胃管,加上静脉注射营养针,表象式地维持人还活着的状态并非难事。如果是为了帮助病人度过难关,这些都是神兵利器,但不少时候只是延长病患末期死亡过程的无效医疗行为。
台湾于二○○○年通过「安宁缓和医疗条例」立法,赋予国人临终时拥有拒绝心肺复甦术或维生医疗的权利,并且可以将意愿注记到健保卡的晶片中。当面临疾病末期阶段,医师便可透过健保卡得知预立的意愿,并与家属沟通提供病患安宁疗护服务。
但国人对于签署DNR却有许多错误的迷思,最常见的就像案例中的子女,以为妈妈签了DNR,医师就不会尽力救治。其实并非如此,拒绝急救并非拒绝治疗,医师的职责是救人,除非病程不可逆,且由两位相关专科医师确诊为末期病人,DNR才会产生效力。

同样的,也会有人过度解释DNR。其实插管、气切等并不代表病危,有时只是帮助病人度过难关的必要手段,如果病人并非无可避免死亡,却听到家属表示:「爸爸说他不要被插管折磨。」因此而拒绝了医师的救助,试问:「如果插管后,病患有很大的机会恢复生机呢?」若因为亲属不理解而要求医师不作为,岂非枉送性命?
现代医疗,鼓励病患共同参与医疗决策。决策前,除了自己必须具备一定的医疗常识,更要与亲属、医师充分沟通,听取医师的专业意见。许多网路上流传的资讯,往往片面而不完整,常常让人一知半解,甚至导致错误的决定。
立法院于二○一五年底三读通过全亚洲第一部「病人自主权利法」,二○一九年上路,保障每个人的知情权、决策权以及选择权,确保病人的自主意愿得到法律的保障。除了立法,国人的生死学分仍待加强,世代之间依旧避谈生死。建议不妨利用各种新闻事件当作话题,试着与家人展开对话,谈谈彼此对于生死的看法。
善终之路,其实是从世代沟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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